Read: 2026-07-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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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e grows up as an ethnic minority in China and views her life as an outsider. After several years working in a large city, she realizes suffering is unavoidable and ultimately decides to return to her hometown.
Here are some text that I highlighted in the book:
但我一直很想偷一片星光回家,因为我实在是太怕黑了。农村的夜总是格外地黑,屋里黑得彻底,屋外星光亮也亮得彻底。普蓝色的夜晚,星星就像水一样流动,它流向一个无尽的地方,最后落进山和山之间的缝隙里。
医生是个中年男人,两个眼珠各朝一边,以至于他对我讲话的时候,我还以为他在和我旁边的人说话
长辈教的“医学知识”还有许多,寨子里的每个小孩都习得了这一套方法,并年复一年地付诸实践。如蛇胆一般,它们并不总是见效,有些还笨拙、野蛮,令人啼笑皆非,甚至会夺走生命,但在危急时刻,我们至少可以拿出一个方案。 有途径可寻求,总是好过举头四顾,茫然失措。至少对幼年的我而言,掌握这些蛮荒的自救技巧,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面对未知的信心。生活用刀割过来时,我不是什么也做不了,对吗? 也许是吧。
干农活儿好累,春夏秋冬,周而复始,仿佛永远没有尽头,但在这日复一日的劳作中,我们一家人也只是勉强果腹而已,那时候我会止不住地想,如果不干农活儿我们就会饿死吗?我们不能够休息一阵子吗?世界上有多少人像我一样,跟在父母后面一直干一直干,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呢? 书本上歌颂农民是伟大的,伟大在哪里呢?伟大不是一个好词吗?为什么伟大的人要生活得如此辛苦?
我从未喜欢过农活儿,但也无法厌恶它,至少在一贫如洗的童年中,还有农活儿能支撑我那飘摇的自我认同感,让我觉得我有在做一些“有用的事”,也让我有了一个盼头——“就算不会读书也好,起码靠干农活儿也是可以填饱肚子的”。幸好有这么一个盼头,否则那些因为读不进书而灰心、迷茫、担忧的日子,我该如何独自撑过去呢?
我不想对话就在这里停止,这只会增加我们之间的距离,所以我觉得我有必要再说得更清楚一点儿。“我不是以你的女儿的身份问你,而是以一个女人的身份问你。我也有婚姻,也组建了家庭,我对婚姻也会有感受,我想从一个女人的角度出发,问一问生命里和自己最亲的女人,对于婚姻选择的感受,这么说的话,你可以理解我吗?”
在我心中无解的事,在新闻里也很少有解。人世间的痛苦好像都是相似的,人人都有苦吃,人人都必须吃苦,没有人在真正无忧无虑地生活着。能理解这件事,对我来说非常重要。
外面的世界,真实的世界,它不是万花筒,它是地狱。我什么也改变不了,却要一直旁观那数不清的糟糕的人生。如果不在乎,你会变得冷漠;如果你在乎,它会摧毁你。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个在乎的程度,它让我那个关于海洋与浮船的梦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。
事实上,在长时间的成长和工作阶段,我经常感觉自己没有被当作一个独立的人对待。我很惧怕集体的概念,我是一个完全无法融入集体生活的人,适应集体对我来讲真的太难了。读过加缪的《异乡人》之后,我对此尤其有更深的体会。集体,尤其是我见过的集体,是一种非常分裂的存在,它要求你与众不同以便“创新化”“多样化”,同时它要求你不能与众不同,必须“思想统一,服从安排,听从指挥”。 如果说日常工作只是在一种重复劳动中对职责的划分感到困惑的话,观看《切尔诺贝利》时,我对于这种责任制度的反逻辑有了一种可以用语言表达的体会。即,每个工作岗位上的人,都不是对自己真正在做的工作负责,而是对上级负责。
我知道自己身处的世界,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是如此。 可我的眼睛无法把看见当作没看见,把感觉当做没感觉, 把规则当成正确,把恐惧当成梦境。我改变不了世界, 只能救救自己。 如果想解脱只有两个方法:一是彻底同化成工作人格,从里到外都认可工作价值观,安安稳稳,永远幸福;二是脱离工作环境,去做愿意做的事情。当然了,不管选择一或者二都挺对的,都是在对自己负责。或者对很多人来讲,这几乎不是一种选择,而是一种自然而然:自然地融入,自然地生存。
她在用近乎自虐的方式为家庭付出,同时又坚持在夹菜的顺序、吃水果的方法、喝水的量等细枝末节的地方折磨所有和她相处过的人,就像大部分失权的母亲最爱做的那样。且因为无法从其他地方得到爱,孩子就变成了唯一可以掠夺和获取的来源。
我是不是把自己前半生中的贫穷带来的不安和工作带来的影响,打包挂在丈夫身上,企图通过这种偷懒的方式,把自己应该负责的人生抛给了他?
我与写作 在那段时间里,我十分仔细地思考了自己想做的事和能做的事,它们之间的重合点落在了写作上。自然而然地,首先产生的就是“我该不该写”的问题。 说实在的,许多时候我会想,我的写作过程和成果真的有意义吗?会有人看吗?是文字垃圾吗?我在自取其辱吗?这一切真的有必要吗? 不过这事儿没困扰我太长时间,一方面是因为读了很多女性创作的文学作品,听了很多播客,在感受到陪伴的同时,用理论武装了大脑,增强了信心;另一方面是得到了很多正向反馈,素未谋面的网友(大多数是女性网友)无私地用自己的智慧赋予我的文字更深的意义,实现我对自己作品的二次理解,这实在是一种莫大的激励。所以在决定选择继续写作时我坦然了许多:我要代表“我”这个主体,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我的声音。这是我最直接的内驱动力。
大年初二上午,阿妈问姐姐还会再婚吗,姐姐表示了否定。阿妈把五官挤在一起,焦急地但低声地喊起来:“我真难受,别人总是问我,你的女儿什么时候才生孩子,我真难受。” 这一年,姐姐三十七岁,我三十四岁,我们选择全盘接受阿妈的这种难受,没有试图解决它或者为自己辩解。 没想到效果却意外地好。阿妈只继续念叨了一两句,自言自语似的讲:“过年要说开心事,这件事不再讲了。”这个话题就结束了。